“我走了,勿念。”
“我走了,勿念。”
四个清秀的字,在王富贵眼里,却变成了四颗炸雷,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走了?
王富贵攥着纸条的手,指节瞬间捏得发白。人不见了?那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、天天咳嗽、闻着有股奶味儿的病秧子,走了?
他去哪儿?他能去哪儿!
一股莫名的恐慌,比被张强堵在门口时还要强烈百倍,瞬间攥住了王富贵的心脏。在这个除了机器就是砖头的厂里,那个病恹恹却总爱跟他抬杠的林小草,是他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“兄弟”,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,唯一觉得有点人情味儿的牵挂。
他走了,俺又变成一个人了。
这个念头让王富贵浑身一哆嗦。他猛地扔下纸条,转身就往外冲。杂物间的门被他撞得“砰”一声巨响,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的脚步声。
他发疯一般冲下楼梯,冲出宿舍楼,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夜色里。
“哗啦啦~”
冰冷的雨水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,瞬间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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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站在工厂空旷的院子里,茫然四顾。
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