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全……全都在这了。”陈建国指着那堆东西,声音都发虚,“三十六样,一样没少。光这些,就花了我快十块钱!”
十块钱!赵小雅的心都揪紧了。那可是小半个月的伙食费!就买了这么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“干柴火”?
林秀芬却看都没看陈建国一眼,她蹲下身,就像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兵。
“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小茴香……这是基础。”她信手拈来,将几样常见的香料拨到一边,然后捻起一颗黑乎乎的果子,对着赵小雅说:“这个叫草果,去腥膻味的头一号功臣,但不能多,多了发苦。”
她又拿起一片白色的片状物:“这个是白芷,增香的,闻着冲,炖进肉里就是醇厚。用之前,得拍碎了,味儿才能出来。”
林秀芬一样一样地解说,动作从容不迫。她一会儿把几样东西归为一类,一会儿又单独挑出几样,嘴里念叨着“这个提鲜”、“那个解腻”、“这俩是死对头,不能放一块”。
赵小雅和陈建国在旁边听得晕头转向,如同在听天书。他们只觉得,眼前这个女人,不像他们的妈,更像一个隐居深山的绝世高人,正要开炉炼丹。
讲解完毕,林秀芬站起身,把那口刷得锃亮的大铁锅搬上灶台。
“小雅,烧火,先用大火!”
随着赵小雅卖力地拉动风箱,灶膛里的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舔着黑色的锅底。
林秀芬没倒油,而是直接往热锅里扔了一大把冰糖。她拿起锅铲,不紧不慢地翻炒。冰糖在高温下迅速融化,冒着泡,颜色由白转黄,再到诱人的枣红色。
就在糖色即将变黑的一瞬间,林秀芬舀起一瓢早就备好的热水,“刺啦”一声浇进锅里!
一股焦糖的甜香猛地炸开!
紧接着,她像个熟练的药剂师,按照某种神秘的顺序,将那一堆香料分批次地投入滚沸的糖水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