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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起头,眼神恭顺地看着他:“侯爷折煞妾身了。主君赏赐,妾室跪拜谢恩,这是侯府的规矩,也是本分。妾身不敢闹脾气。”

裴衍死死地盯着我,他大概是想从我的目光里找出一丝委屈、赌气,哪怕是隐忍的怨恨也好。

可是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
我的眼睛里,只有对一个上位者纯粹的敬畏与顺从。

“阿辞,你别这样。”他忽然放软了声音,像是在哀求,“昨日那些命妇的话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与我结……”

“侯爷慎言。”

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,甚至好心地出言提醒,“表小姐出身高贵,又是侯爷的表妹,这当家主母的结发之尊,自然只有她才配得上。妾身不过是乡野里粗笨的医女,能得侯爷垂怜赏一口饭吃,已是万幸,怎敢有半点非分之想?”

这句话,我说得真心实意,没有半点阴阳怪气。

因为在第三针落下后,我如今的记忆里,我就是个被他顺手带回府的乡下大夫,做个妾,确实是我高攀了。

裴衍踉跄着倒退了一步,那只装着玉镯的紫檀木锦盒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滚落出来,沾上了泥土。

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眼前这个一口一个妾身、连看他的眼神都透着等级森严的女人,根本不是他的阿辞。

他的阿辞,会在他生病时强势地夺过他的酒杯,会在雪夜里与他相拥取暖,会因为他的一句誓言而红了眼眶。

可现在,那些鲜活的东西,全从我身上消失了。

“你……”裴衍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哑,“你究竟怎么了?是不是身子哪里不适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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