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单是凉的。枕头是他的味道。
他的手撑在她两侧,身体覆下来。他没有压到她,手臂撑在她耳边,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。
礼雾睁开眼。
宗淮雪的脸在她上方。很近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冷淡。不是疏离。不是白天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平静。是暗的。很深很深的暗,像一潭不见底的水,像烧过了头的火只剩下炭红色的余烬。
他的眼尾红了。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的方向,一片薄薄的红。
他的嘴唇抿着,抿得很紧。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。
他在忍。
礼雾看得出来。他在忍。
他低下头。
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。很轻。像羽毛落下来。
然后是眉心。鼻梁。鼻尖。
每一处都停了一下。像是在确认。像是在标记。
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