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龙烧得并不旺,屋子里透着一股子阴冷气。
丫鬟绿翘气得直掉眼泪,一边忙着去生炭盆,一边骂道:“这起子捧高踩低的奴才!世子爷也是,明明是夫人您受了委屈,他倒好,一回来就去哄那个狐媚子!夫人,您方才就该狠狠骂那个柳表小姐一顿!”
沈嘉妩坐在榻上,将手炉放在膝头。
那手炉里的炭火已经燃了大半,温度渐渐降了下来,不再烫手,却依旧温热。
“骂有什么用?”沈嘉妩看着跳动的烛火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骂了,他只会觉得我善妒,觉得我不容人。”
在这个家里,她就像是一个外人。
婆母不喜欢她,嫌她性子闷,不如柳如烟嘴甜会哄人;夫君不喜欢她,嫌她木讷无趣,不懂风花雪月。
若非当年老侯爷临终前定下的婚约,宋知行怕是早就娶了柳如烟了。
“那咱们就这么忍着吗?”绿翘替她倒了一杯热茶,愤愤不平。
沈嘉妩没有说话。
忍?她自幼受的教导便是三从四德,是温良恭俭让。
母亲告诉她,嫁了人便是夫家的人,要孝顺公婆,敬重夫君。
可从未有人告诉过她,若是夫君心里装着别人,若是公婆刻意刁难,她该怎么办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手炉上那繁复的缠枝莲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