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次又一次地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,直到摸到枕下那冰凉坚硬的妆匣,那份噬骨的恐惧,才能稍稍平复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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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天光大亮。
沈嘉妩起身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习字,而是让绿翘取来了她所有的嫁妆单子,和那本她从宋夫人手中夺回来的、记录着府中中馈的账册。
她坐在窗边,一页一页,看得极其仔细。
秦嬷嬷和周嬷嬷安静地陪在一旁,为她磨墨,为她讲解账目中的关窍。
她不再关心那些被宋知行挪用去讨好柳如烟的珠宝首饰,她看的,是那些真正压箱底的、最值钱的东西——她母亲留给她的,位于京城和江南的几处铺面、田庄,以及数额巨大的存银。
这些,才是宋知行真正想要“哄”到手的东西。
也只有保住这些,她才有活下去的资本。
她正看得出神,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:“夫人,侯爷来了。”
沈嘉妩握着账册的手,猛地一紧。
她抬起头,与秦嬷嬷对视了一眼。
秦嬷嬷的眼神沉静如水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示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