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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

因为在我的记忆里,那些能让我对他产生期待与痛楚的羁绊,已经被银针拔除了大半。

现在留在我脑海里的裴衍,只是一个将我软禁、随时会丢弃我的陌生权臣。

我收回视线,踩着脚踏,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。

“走吧。”我对车辕上的晏寻说。

马鞭扬起。

从此,世上再无武安侯府的沈姨娘。

我在姑苏城外的一个水乡小镇落了脚。

晏寻盘下了一间临街的铺子,挂上了“半夏堂”的牌匾。我不出诊,只坐在柜台后抓药,晏寻便替我进山采药、炮制药材。

我以为离开了武安侯府,我便能彻底重获新生。

但我低估了习惯的力量。

前五针,我拔除了裴衍对我许过的诺言、生死相护的恩情,以及作为妻子的尊严。我抹去了他伤害我的利刃,却唯独没有抹去生活里那些细枝末节的温存。

姑苏下了一场夹雪的冻雨。

我坐在炭盆前烤火,看着跳动的火星,脑子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想起,以前在乡下,裴衍总会将剥好的栗子放在我的手心里。他会把我冰冷的脚塞进他的心口捂着,会在寒夜里轻拍我的后背哄我入睡。

这座水乡里的每一滴雨、每一阵风,都在提醒我,我曾真真切切地拥有过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爱人。

那种思念和失去的空洞感,像附骨之疽,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将我啃噬得痛不欲生。

我甚至会产生一种想要回京城看他一眼的荒谬冲动。

太可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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