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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跌倒在满是雪水和泥泞的青石板上。手里的兔子花灯脱手而出,被一只慌乱的脚狠狠踩了上去。

我跌坐在泥水里,任由周围的人群推挤,隔着慌乱的人海,平静地望向茶楼的方向。

裴衍已经稳稳地掠上了二楼的窗台。

他将那个摇摇欲坠的娇弱身躯紧紧搂在怀里,惊魂未定地抚摸着绾绾的头发,低头急切地问着什么。

可是他忘了被他毫不犹豫甩开手的我,还留在这条随时会被马蹄践踏的长街上。

我是在子时,被巡城的城防军用简易的担架抬回侯府偏院的。

裴衍还没回来。

他大概正在主院里,请太医为受惊的表小姐安神。

我拖着受伤的腿,自己打来一盆冷水,挽起裤腿,一点点洗去膝盖和小腿上的泥沙与血污。

清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。

处理好伤口后,我坐在摇曳的红烛前,打开了药箱。

其实腿上的伤并不算难熬。

难熬的是,在跌坐在长街泥水里的那一刻,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年前的江南水患。

那天洪水决堤,我们在逃难的人流中被冲散。

裴衍为了抓住我,半个身子几乎被卷进洪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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