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红着眼睛冲我吼:“阿辞,抓紧我!就算是死,我也绝不会松开你的手!”
他曾经真的做到了。
所以今日,他在长街上那毫不犹豫的放手,才会在我的脑子里形成如此残忍的撕裂感。
原来一个人下意识的本能是会变的。
我抽出第四根银针,借着烛火,稳稳地刺入眉心的印堂穴。
熟悉的尖锐痛楚瞬间贯穿大脑,将脑海里那个在洪水中死死拉着我不放的男人的倒影,一点点刮去。
第四针,忘生死不弃。
真好。忘了那些绝不松手的誓言,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,在危难关头被主子毫不犹豫地丢弃,便显得那么理所应当了。
可是,当极致的平静降临后,我看着这间冷清的偏院,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。
既然我只是一个随时会被丢弃的妾室,那我为何还要留在这里?
我不欠武安侯府分毫,裴衍的命也是我救的。
我有一身太医院正统传人的医术,天下之大,悬壶济世足以让我一世安稳。
留在这高墙深院里,不仅要受人白眼,还要在主子权衡利弊时面临被疯马踩死的危险。
这笔买卖,实在太不划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