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能走出武安侯府的大门。
守门的府兵长戟交叉,毫不留情地拦住了我的去路:“沈姨娘,没有侯爷的放行手令,妾室不得私自出府。”
原来做了妾,便等同于签了卖身契的奴才。
我转过身,拖着微跛的右腿,踩着积雪径直去了裴衍的外书房。
天将破晓时,裴衍才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他眼底满是红血丝,神色里透着深深的疲惫。看到我端坐在书案前,他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便皱起了眉。
“怎么不在偏院里歇着?”他走过来,捏了捏眉心,语气里带着疲惫的安抚,“昨夜街上惊马,你受惊了。绾绾犯了心疾,我实在脱不开身……你的腿怎么样了?”
他终于注意到了我裙摆下渗出的血迹。
“侯爷,妾身想求一纸放妻书,或是良妾的放良文书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求侯爷赐妾身路引,放妾身出府。”
裴衍伸向我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“你要走?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“因为我先救了绾绾?沈辞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!能不能别再闹了!那种情况,若是绾绾摔下去必死无疑!”
“侯爷误会了,妾身没有闹。”我看着他,如实陈述着我的考量,“妾身出身乡野,留在这里不仅受人非议,遇险时还容易丢了性命。这笔买卖,妾身实在做不下去了。”
“买卖?”裴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猛地一拍桌案,震翻了砚台。
“沈辞,你做梦!”他死死扣住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,“你是本侯的人,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武安侯府!没有我的允许,你死也得死在这里!”
他朝着门外厉声怒喝:“来人!将沈姨娘送回偏院,落锁!她若敢踏出院门半步,打断你们的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