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雾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。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痕。她的心跳一直很快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。真的是为了签文件吗?不是。她知道不是。他也知道不是。
但她还是去了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开进了一个别墅区。
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,路灯是暖黄色的,每隔几米就有一盏。路面很干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。礼雾下了车。司机说“宗先生在里面”,然后开车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这栋别墅。
灰色的外墙,黑色的门窗,线条简洁利落。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花已经谢了,叶子还是绿的,在路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门口没有灯,只有客厅的窗户透出一点光,很暗,像烛火。空气里有桂花的余香,还有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。
礼雾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门口。门没有锁。她推开门。
玄关很暗。没有开灯。只有客厅的方向透过来一点光,昏黄昏黄的。她换鞋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。
她往里走了几步。
客厅很大。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花园,玻璃上倒映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——一盏落地灯。
灯在沙发的旁边,灯罩是深色的,光只能照到很小的一片区域。沙发、茶几、地毯的边缘,都被这盏灯勾出一道模糊的金边。其他地方都陷在黑暗里。
空气里有酒味。很浓。不是一杯两杯的那种浓,是一个人喝了很多、喝了很久的那种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