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前面戒备森严的喧嚣比,这里安静得诡异,连一个巡逻守卫都没有。
“那边是通往哪里的?”林溪状似随意地问。
阿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,无所谓地撇撇嘴:
“那是去后山的旧路,早就没人走了。林子里蛇虫又多又毒,老大后来修了前面的大路,这里就荒了。”
荒了。
没人走。
防卫最薄弱。
这应该就是整个堡垒,最脆弱的一环。
林溪的心开始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夜幕降临,野牙湾被死死吞入黑暗。
林溪蜷缩在床上,忽然捂住小腹,身体痛苦地蜷起,低低呻吟。
“疼……肚子好疼……”
阿月被这细碎的痛哼惊醒,慌忙扑到床边,“你怎么了?是伤口疼吗?”
林溪虚弱地摇头,手掌死死按着小腹,“不是……是这里……疼得厉害……可能是白天的粥……”
阿月瞬间慌了神,“你等着,我去叫医生!”
话音未落,女孩已经慌慌张张冲出门,脚步声飞快远去。
林溪脸上的痛苦刹那间消失无踪。
她从床上一跃而起,动作利落得半点不像受过伤的人。
时间不多,她必须在阿月折返前离开。
后窗没有铁栏,是整间房唯一的活口。
她推开窗,深夜的冷风呼啸灌入,带着丛林湿冷的腥气。
窗外,正是她白天记住的逃生路。
一根粗壮的藤蔓从屋顶垂落,紧贴墙壁,一路蜿蜒到楼下花丛。
林溪没有半分犹豫,扯下床单一撕两半,布条缠紧掌心,增加摩擦力。
双手攥住冰凉粗糙的藤蔓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她不敢往下看,只咬紧牙关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
藤蔓上的尖刺扎破掌心,火辣辣地疼。脚踝的旧伤被狠狠扯动,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双脚快触到地面时,她跌进了茂密花丛,伤口剧痛袭来,她死死咬住唇,没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弯着腰,借着植被掩护穿行,一头扎进主楼后方荒芜的野草深处。
草叶锋利如刀,划过她的脸颊、手臂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终于,她来到了那条废弃旧路的入口。
潮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,空气粘稠得近乎窒息。
这里是瘴气区。
她意识到这一点后,飞快抓了一把石菖蒲,根茎嚼碎后辛辣呛喉,却能刺激得感官保持清醒。
丛林里的路比想象中更狰狞。
藤蔓如毒蛇般缠脚,湿滑的苔藓让她数次滑倒。
黑暗里,不知名的虫豸发出诡异的嘶鸣。
恐惧与疼痛像两只铁手,渐渐攥紧她的心脏。
可一想到霍野的脸,一想到那句“你是我的女人”,一股狠劲就从骨头里炸出来。
绝对不能被抓回去!
林溪不断拨开挡路的枝桠,任由锋利的叶片划破她的皮肤,手背上很快布满血痕。
瘴气模糊视线,景物重影摇晃。
她只能凭着对植物的本能辨识方向,拼命往外冲。
她以为,自己正在逃离魔鬼。
她以为,前方就是生路。
可她不知道。
这片能藏住她的丛林,恰恰是霍野凯旋归来的必经之路。
此刻,就在她前方不远处,数十辆军用越野正带着硝烟与杀气,轰鸣着朝她的方向直冲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