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秀兰踩着细跟凉鞋走进来。
她扫了眼墙上泛黄的菜单,又瞥了眼角落里堆着的空啤酒瓶,鼻子里轻轻“嗤”了一声。
“原来你在岛上是过着这种苦日子啊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纵,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,“破破烂烂的,这要是在沪市,早该拆了重建了。”
桑萤把抹布往盆里一扔:“我不觉得苦。”
她的父母是沪市首富,都是典型的资本家。
“不觉得?”
吴秀兰走到柜台前,伸手拨了拨柜台上的算盘,嫌恶地缩回手,“罗杰都跟我说了,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揉面,半夜还在洗盘子,这不是苦是什么?”
“罗杰?”桑萤皱起眉,“他怎么跟你说这些?”
“他心疼你呗。”吴秀兰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,“人家在法国开酒庄,什么样的日子没过过,看你在这破地方遭罪,能不心疼吗?”
桑萤没接话,转身去给她倒了杯凉白开,杯子是粗瓷的,边缘还有个小豁口。
吴秀兰看了眼,没碰。
“前几天是不是病了?”她突然凑近了些,“我听罗杰说,发着烧还得自己扛,厉首长呢?他就不管你?把你困在这小破岛上当老妈子?”
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桑萤的声音淡下来,“他从来没拦过我。”
“自己要来?”
吴秀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手袋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啪”的轻响,“桑萤,你别跟我装糊涂。女人啊,一旦学了吃苦,就有吃不完的苦等着。你看我,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数钱,想买什么买什么,身边围着的男人哪个不比厉修庭会疼人?”
桑萤手里的茶壶顿了顿,凉水晃出些来,打湿了手背。
她抬眼时,眼神里带了点冷意:“当初你和爸被抓进去,是谁把你们保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