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门口,刘佩芳系着桑萤的旧围裙,正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,看见她就笑:“桑萤姐回来啦?饭快好了,你坐着歇会儿就行。”
堂屋里,可可和乐乐坐在小板凳上,规规矩矩地等着。
两个小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碎花小褂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见桑萤进来,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。
桑萤心里一涩,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保温饭盒。
打开盖子,里面是两只炖得酥烂的鲍鱼,汤汁浓郁,香气立刻弥漫开来。
她走过去,蹲在孩子面前:“可可,乐乐,看妈妈带什么回来了?想不想吃?”
可可咽了咽口水,小眉头却皱着:“我们等佩芳姨姨做的饭。”
乐乐也跟着点头,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:“佩芳姨姨做的鸡蛋羹最好吃。”
“这个也很好吃的,”桑萤拿起勺子,想喂他们,“你看,嫩嫩的,像布丁一样。”
“不吃!就是不吃!”乐乐把头扭到一边,声音带着点小倔强,“桑阿姨做的没有佩芳姨姨做的香。”
桑萤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酸溜溜的疼。
她还想说什么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厉修庭回来了。
他大概是刚从酒局上下来,一身的烟酒味,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看见屋里的情形,又看了看桑萤手里的饭盒,沉声道:“给你们吃就吃。”
可可和乐乐被他一凶,立刻蔫了。
可可怯怯地张开嘴,桑萤赶紧舀了一勺鲍鱼喂过去。
小家伙嚼了两下,眼睛倏地亮了,小声说:“唔……好吃。”
乐乐看姐姐吃得香,也忍不住凑过来。
桑萤喂了他一口,他嚼着嚼着,小脑袋点个不停,刚才的别扭劲儿早没了,伸手就要自己拿勺子:“我要自己吃!”
没一会儿,两只鲍鱼就被两个小家伙瓜分干净,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桑萤看着他们满足的小模样,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,暖乎乎的,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这时刘佩芳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,看见空了的饭盒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带着点酸意:“都快吃饭了,怎么还吃这些零嘴?”
“这不是零嘴,”桑萤站起身,把饭盒收起来,“是鲍鱼,给孩子补补身体。”
刘佩芳“哦”了一声,把菜往桌上端,声音低低的:“也是,桑萤姐总能弄到这些稀罕东西。”
可可大概是看出气氛不对,拉了拉刘佩芳的衣角,仰着小脸说:“佩芳姨姨,是爸爸让我们吃的,我们还是最喜欢吃你做的饭!”
乐乐也跟着点头,抱住刘佩芳的腿撒娇:“对!佩芳姨姨做的最好吃!”
刘佩芳的脸色这才缓和些,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,笑着说:“傻孩子,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吃。她毕竟是你们的妈妈,妈妈给的东西,该吃。”
“她才不是呢!”可可小声嘟囔,声音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。
厉修庭的脸色“唰”地沉了下去,筷子往桌上一拍,厉声道:“可可!怎么说话的?”
可可被吓得一哆嗦,眼圈立刻红了。
桑萤忙说:“算了,孩子还小。”
刘佩芳也赶紧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吃饭吧,菜都要凉了。”
饭桌上,厉修庭没再说话。
桑萤看着他冷峻的侧脸,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孩子,心里忽然觉得,或许叶莉莉说的不对。
有些东西,不是靠嘴说的,日子久了,总能焐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