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她:“我不在的日子里,有要紧事就找他,把他当咱们俩的儿子用。”
他都打来了,难道是谢隋东真的喝死了?
许京乔接通。
“喂, 许医生?”裴复洲的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刚安抚完一头暴怒的雄性动物给累的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他缓了缓语气,“隋东现在在我身边,喝得有点多,他睡着了。但是我觉得你们之间需要一个中间人,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对不对?你们都是大人了,我相信隋东也想积极解决问题。”
“所以,许医生,能说说吗,你对这段婚姻的看法。”
如果打来的是别人,许京乔不会理。
可裴复洲跟谢隋东关系更近,几乎可以成为谢隋东的代言人。
“……”许京乔措辞了一秒,但不知道为什么, 显得很漫长,“我想和他离婚。”
“当初结婚,谢家长辈提出我们不要对外公布婚讯,等到真的磨合的很好,再公布也不迟。他们不想被舆论说成谢家娶的不是我这个人,而是为我的社会地位和医学成就。”
说到这里,许京乔停顿了下:“但实际上,谢隋东也亲口承认了,娶我,是把我当个风水摆件。尽管这让我看上去像个笑话,但我还是感谢当初点头同意隐婚的我自己,这个决定现在看来反而是明智的,命运般的天注定。”
“注定了会散伙。”
不知道这个夜是不是熬得太晚了。
许京乔竟然开始心慌,手抖。
喉咙也难受起来。
但她还是继续在说:“谢隋东的脾气你比我还要了解,他无法和我心平气和的进行一次沟通,所以我特别珍惜这次你的转达。”
“我和他,有没有哪怕一丝的爱过,其实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。爱这个东西,本就是流动的,虚无缥缈的。哪怕对天发誓,也不耽误最后无法落实到实际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和他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,他的家世背景,我这个人,哪怕这事最后漏了出去,也完全承受得住舆论的冲击。我不在意,也不考量离婚的沉没成本。我打算对自己诚实,我这几年里一直在冷处理,只有这几个月,我在认真观测自己,明白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,然后知行合一。”
尽管这很难做到。
其实说到这里,许京乔有了浓重的鼻音。
许京乔希望谢隋东也能知行合一,知道他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。
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,回了津京声称无家可归,深夜买醉,没地方可去,这不是很奇怪么。
结论只有一个,黎清雅和他发生了争吵。
……学霸本质上都很无趣,婚外有更新鲜更好玩的,两厢一对比,一本正经的,没意思。
……不回婚房,是怕她睡他。
这些话,言犹在耳。
黎清雅是个小公主。
小公主的脾气想必不好哄。
闹起脾气来就连谢隋东也招架不住?"
谢隋东在大是大非上,完全的精干利落,强硬做派。
私底下也很大男子主义,脾气暴烈的没边。
大概是这男人身居高位,向下睥睨惯了,导致他向来只会发号施令,从不可能倾听旁人说什么。
五年。
许京乔从来没有能和他好好对话一次的机会。
谢隋东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:“所以,还是不往里边加煎烤的红肉是吧?不过要我说,鸡蛋灌饼的精髓还得是灌满蛋液多到溢出来,再塞满满的红肉进去——”
“不过我们保守的谢太太呢,因为它叫鸡蛋灌饼,就只吃鸡蛋和饼。话说吃老婆饼的时候,我也没指望从里边一口咬出来个香喷喷热乎乎的你啊?”
谢隋东惹人技术简直一流。
但因为那张极具攻击性又过于帅的脸,往往骂人像调情。
“老子怎么做呢,你怎么吃。这个家里没有人惯着你这个挑食的毛病。听到没有?”谢隋东声色俱厉,高声自顾自地说完。
许京乔:“......”
不远处是主卧的大片落地窗。
津京又一年来到了月季全城盛放的时节。
也不知是花海旖旎了天色,还是黄昏晕染了入目所有。
谢隋东已经迈开长腿,边卷袖口,边脸上全是烦躁地下楼去了。
熟悉的食物,把许京乔的思绪唤回了五年前。
鸡蛋灌饼这个手艺,谢隋东是跟一个摊主学的。
那摊子常年支在许京乔工作医院的西侧门外。
她上班下班,有段时间总爱去买一个。
谢隋东当年不容易从部队回来一趟,倚在车边,看到她下班出来跟年轻异性摊主说笑买饼,就很不爽。
“说完没,你要一直和他说话是吗?”
“什么饼好吃到一天要买两趟。你给我发消息一天有两回吗?”
他一手夹着烟,态度散漫,冲那摊主:“饼里放东西了吧。别跑啊,我打给公安局的人查查你这配方。”
谢隋东的爱意猛烈的像太阳,是直白的。
让她差点忘了,太阳有东升西落,会去照耀人间另一边。
这时,许京乔手机屏幕亮。
是女儿用电话手表发来的消息。
妈妈,你到了可以给我超大的亲亲么
妈妈,我能给你唱一首歌吗"